※CWT39無料《BH6/全員》And the Memory Echoed

◎BH6大英雄天團二創衍生

◎全員清水向，微濱田兄弟

◎CWT39無料配布

 

那個早晨，總是陽光普照的San Fransokyo罕見地下起了濕冷的雨。

斗大的雨滴從疏到密落在各人的傘面上發出頻率不一的聲響，嘈雜得幾乎蓋過了牧師朗誦的祝禱經文，卻只有最後那一句塵歸塵、土歸於土在他耳裡聽來異常清晰。

他懷疑三歲那年的自己是否在父母的喪禮上明白他失去了什麼。

但他想十四歲的自己也不願理解死亡再次從他生命中帶走了什麼。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騙子。

《And the Memory Echoed》

這是Hiro這個月第十一次喊著Tadashi的名字從夢中驚醒。

他費力地做了幾個深呼吸緩和自己的情緒，在斗大的汗珠從頰邊滑落前用衣袖粗魯地擦去，然後試著將注意力集中於從窗外灑進的皎潔月光。

但那場大火的炙熱溫度至今依然刻印在他皮膚的每個細胞上。

而不論是在現實還是夢境裡，他都沒能來得及抓住自家哥哥往火場飛奔而去的衣角、沒能成功說服他那溫柔過頭的傻兄長。

他沒有看見他哥哥據說是被燒得焦黑、而且殘破不齊的最後一面。

在眾人攔住他、不讓他往爆炸的體育館裡衝之後，趕著過來的救護車和醫護人員在他身上打了鎮定劑，讓Aunt Cass將他牢牢抱在懷裡。等昏過去的他再次醒來時，Tadashi就已經好好地被裝進棺木裡了。

那讓他沒有任何實感。

如同當年他哥哥故作鎮定地紅著一雙眼告訴他爸媽不在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這次再也沒有Tadashi即使幾乎被龐大的悲傷壓垮、還是緊緊握住他的那隻手陪著他了。

『哭出來沒關係的，眼淚是對疼痛的正常生理反應。』

但是，Baymax——他忍不住苦笑著在心裡反駁那個跟創造它的人一樣、只顧著幫助別人而賠上自己的傻機器人——即使哭了，還是會痛。

而且很痛很痛。

※

說起來，小時候的她第一次騎單車時，其實跌得渾身是傷。

但從小脾氣就倔強的她只是推開了急急忙忙跑來想扶她的爸媽，自己爬了起來，不服輸地硬是用尚未止血的腳踩動一次又一次的踏板，直到她終於成功地騎在一條隱形的線上為止。

而Go Go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吹拂在她臉上的風，以及她回頭看見在父母嘴角邊的驕傲笑容。

一如即便她在那之後又跌倒了多少次、受了多少傷，她都不曾忘記過要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

所以她近乎玩命地在San Fransokyo的街道上飛車奔馳。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參與了Hiro說來瘋狂的改造計畫。

所以她即使帶有恐懼也還是筆直地一次次朝著面具怪人衝去。

但一直到她看著處在狂怒和悲傷中的Hiro乘著Baymax丟下他們離開，她才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也快要站不穩了。

她不曉得自己究竟能為她珍視的這些人做些什麼、為失去了這麼多的Hiro做些什麼？而若是Tadashi在的話，他會怎麼做呢？會怎麼說呢？

她幾乎可以聽見從前他們幾個每一次爭吵時，那個過度溫柔體貼的老好人的苦笑聲，因為他總是負責緩和氣氛、打圓場、讓大家拿他沒輒只好跟著笑出來的那個人。

可是Tadashi已經不在了。

不管她用多快的速度向前衝去，未來的方向裡也不會再有那個大男孩的存在了。

——但即使如此。

即使她身上被失去控制的Baymax摔出的、大大小小的傷口在盔甲下依然隱隱作痛，即使她矮小的身軀可能保護不了什麼，即使這一切的無可奈何讓她不曉得到底該往哪裡前進，她還是伸出了雙臂將瘦小又破碎的男孩擁進懷裡。

她至少還能做到這個。

「我們會抓到Callaghan，而這次，我們會做對。」

因為不論回頭多少次，她總是能看見大家陪在她身後，告訴她，她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

而儘管跌跌撞撞，他們總會一起找到前進的方法。

※

當時他的憤怒無處可去。

他氣所有人，他氣在葬禮後不久就重新開始營業的Aunt Cass，他氣開學後回到學校上課的朋友們，他氣他們總像是事不關己地安慰他，他氣他們可以這樣忘了他哥哥、試圖回到他們本來的生活。

他氣不顧他阻攔、硬是要往火場裡衝的笨蛋Tadashi。

可他最氣的，還是什麼也辦不到，只能這樣遷怒的自己。

※

在他忽然收到一封希望他能「作為親朋好友提供支持給喪失至親的Hiro」的奇怪訊息時，他被手機的訊息提示音嚇得不小心掉了手上當作午餐的握壽司，淺綠色的芥末就這樣沾上他心愛的毛衣。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清理，一邊想起，他上一次陷入同樣的窘境，是在他們研究室迎新會上的事情。

當時負責餐點的Tadashi向著初次見面的他大力推薦了他從沒嘗試過的日式料理，熱情地一次夾了好幾種壽司到他盤子裡，『這是我最愛的食物，你試試看！』

之後他被一口放進嘴裡的壽司那濃烈的的芥末味嗆得咳了出來，手上沒拿穩的餐盤就掉了幾塊滿是芥末的生魚片。Tadashi沒憋住的笑聲引來穿著怪獸裝在宴會上到處造成騷動的Fred的注意，從此便定下了他那每自我介紹一次、就要重提一次糗事的綽號。

Tadashi Hamada是他在這個實現自己夢想的地方，第一個認識的朋友。

也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Wasabi清楚記得那晚，在Aunt Cass笑著離開座位準備去接響個不停的電話時，Fred還在跟大家談論著關於隱形三明治的話題，說是既然Hiro也要入學了，他就又多了一個人可以協助他變身成會噴火的蜥蜴。

一臉不耐煩的Go Go正打算說些什麼時，Aunt Cass就忽然臉色鐵青地繞過他們衝出店門，一句話都還來不及留下的倉皇讓他們下意識地就明白肯定有什麼壞事發生了。

而等到他們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趕回學校，看見的就是已經燒得焦黑的展覽會場，以及被Aunt Cass緊緊擁在懷裡，一語不發、眼神空洞的Hiro。

會場裡太多的化學產物在高溫燃燒後造成的是難以想像的爆炸威力，讓他們甚至沒能找齊Tadashi完整的軀體。

那對有些許強迫症的他而言簡直是無法忍受的痛苦。

所有的東西都不在他們該在的位置上。而他沒有任何方法去填補Tadashi留下的空白。

Go Go說話變得更加尖銳不留情面、Honey不只一次在實驗中發愣而差點造成意外、甚至連Fred都不再提那些天馬行空的想像。

——更別說那個從事故之後就再沒有踏出過家門的男孩。

Wasabi於是又看了一次手機上的訊息，接著毫不猶豫地將剩餘的壽司沾上更多醬油和芥末，一口塞進嘴裡，接著一如往常被嗆得眼淚直流。

他狼狽的樣子讓研究室裡的朋友們露出了擔憂的表情看著他，但他只是在嚥下喉間那團幾乎讓他窒息的東西之後，即使知道難看，也仍硬是扯開了臉上的笑容。

「嘿，各位，等等我開車，我們一起去找Hiro吧？」

※

在他被研究室牆上的報時鐘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而終於發覺自己早已超過和Aunt Cass約好的回家時間時，已經是午夜12點的事了。

Hiro急急忙忙地想從滿桌子的研究資料中起身，卻因為隔了太久沒有進食導致血糖過低，讓他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暈眩得只好坐回椅子上。

Aunt Cass肯定又要擔心他了，他想。

他總是過度保護的監護人自從他們又少了一個家人之後，變得比以往更加容易緊張，儘管她一直試圖掩飾，但他再怎麼遲鈍也能明白他每次出門時，Aunt Cass那一個個緊得讓人想哭的擁抱是因為什麼。

他一隻手在書包裡撈著手機準備打電話回家，另一隻手則是移動著滑鼠解除電腦的待機模式，正想著要記錄幾個小時來的進度，亮起的螢幕桌面卻又再一次讓尚未習慣的他頓住了所有動作，過了好一會兒才因為胸口的疼痛發現自己屏住了太久的呼吸。

他盡量保持研究室裡的所有東西都是它們原本的樣子，卻總會因此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喚醒太多回憶。

例如桌上那卷他甚至無法伸手去移動的萬能膠帶。

又例如他此時看著的、電腦的前主人設成桌布的照片。

他還記得當時換了新手機的Tadashi是怎麼興奮地將不擅長面對鏡頭的他硬是拉進自拍鏡中，笑著拍下他們兄弟倆這張合照的，也還記得那之後他因為自己詭異的表情鬧了多久的彆扭，引來他哥哥多讓他懷念的大笑。

但過往的每一幕有多麼溫柔美好，如今他身邊那一大片的空寂就有多麼尖銳，即使只是那麼一點點，光是腦中閃過Tadashi的名字都仍痛得足以讓他窒息。

『嘿，你不會有問題的。』

騙子。他依然會忍不住在心中這麼反駁。

而他完全不曉得自己要花上多久時間，才能在想起Tadashi時毫不勉強地笑出來，也不曉得自己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習慣當他下意識想尋找哥哥用驕傲的笑容給予的支持時，如今只會剩下對方在他腦海裡越發模糊的聲音和面容。

但Hiro還是皺著眉照他哥哥曾經告訴他的那樣，艱難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後，點開了重新製作Baymax的數據資料。

※

總是想著要化身成為噴火怪獸的Fred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形式變成幫助世人的超級英雄，他是說，超級英雄耶。

不是他在自吹自擂，他們是真的做了很多，好比說今天早上，他們才及時趕到，救了一個從大樓外的鷹架跌落的建築工人。雖然他不曉得對方到底是因為墜落的失重感、還是受他的怪獸裝扮驚嚇才暈了過去，但總之，從他們誤打誤撞地開始維持San Fransokyo這個城市的治安以來，已經過了半年了。

先不去計算那表示他到底換穿了幾次內褲的話，那意思是在不知不覺當中，Tadashi已經不在他們身邊整整兩個季節了。

而說實在的，Tadashi那個機器狂熱份子不在自己的研究室裡這件事，對於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是大學吉祥物的他來說，依然有著難以言喻的違和感。那就像是Honey突然不戴眼鏡、或是Go Go忘了補充隨身攜帶的口香糖、又或是Wasabi把頭髮燙直一樣讓人覺得渾身不對勁。

但是就如同每部英雄漫畫的主角幾乎都有著讓人心碎的經歷，親眼目睹父母身亡的布魯斯、克拉克被迫離開的氪星故鄉、彼得怎麼樣也救不了的女朋友——沒有經歷過這些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他想他永遠都只會是那個整天沉迷在科學和漫畫故事中、連鼓起勇氣和父親攀談都覺得彆扭的平凡男孩。

是Tadashi帶給了他勇氣。

而他永遠不會吝惜於分享這些心情給他最親愛的朋友們。

※

就像每個男孩都嚮往飛翔的快感（他是說，撇除有懼高症的那些），Hiro和Tadashi從小就做了許多嘗試和發明，只為了能夠以更直接更單純的方式享受無邊無際的天空。

而他們越是為此受傷、甚至幾度嚴重到要送急診，因而一次又一次被Aunt Cass氣得禁止再踏進改裝成研究室的車庫，他就越是無法自拔地渴望總有一天能夠憑著自己的發明翱翔。

但一直要到他乘著裝上了滑翔翼和推進引擎的Baymax，在San Fransokyo最高的大樓的玻璃外牆上看見自己的倒影時，他才想起他早在他哥哥的摩托車後座有過相同的體驗。那是自己不論飛得多高、多麼瘋狂，也永遠不會被傷害的安全感。

Baymax是他哥哥最偉大的發明。

※

Honey Lemon小心翼翼地替趴在桌邊熟睡的Hiro蓋上毯子後，順手就將男孩散亂一地的資料疊擺整齊。在Hiro用尚顯稚氣的字跡寫滿的研發進度中，夾著一張張有著她再熟悉不過的筆跡的草圖。

Tadashi在決定著手製作Baymax之前，讓他們幾個都看過了概念設計，詢問過他們每個人不同領域的意見，用掩不住興奮的表情告訴他們，若是Baymax能夠成功，就能幫助世界上數不清的人。

她是如此以能擁有他這個朋友為傲。

當熱愛科學的他們偶爾會有些走火入魔地在知識上汲汲營營時，Tadashi卻在他這樣的年紀就只想著要怎麼把所學的一切奉獻給需要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從來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他就是這樣一個太過溫暖的善良的傻男孩。

即使今天他真的知道了自己最尊敬的老師為復仇變得如此極端、知道他的死是這樣被他想拯救的人嗤之以鼻，是Tadashi的話，肯定還是會在明明受到了傷害之後，苦笑著說他能明白對方這麼做的理由。

因此雖然聽來陳腔濫調，但是對她而言，Tadashi從來也沒有離開過，始終都在她和他們心裡深處，用著一如既往的溫柔推著他們前進。

※

所以在以Tadashi Hamada命名的醫療大樓落成那天，被問到對他哥哥的追思和懷念的Hiro，只是楞了會兒便回頭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夥伴們，與他們不約而同地一起勾起雖然寂寞、卻確實發自內心的笑容。

最後他們一起轉向站在最後面的護理機器人，而那裡，永遠有著來自他們最美記憶的溫柔回音。

Tadashi is here. 

Fin

《農耕後的喝茶時間》 ：

 

大家好，這裡是從1月初看完BH6以來就整個人深陷在濱田兄弟（尤其是世界第一暖男Tadashi）漩渦之中無法自拔的阿云。

這次也不要臉地拉了津津師父跟小村陪我一起衝這本突發的無料，在忙碌的過年期間還給她們兩位添了麻煩真的是各種抱歉各種感謝XD

另外則是一定要感謝好夥伴阿懺阿澄阿冰米漿，這次因為我私人的事情沒有辦法到攤上幫忙，給她們造成許多困擾，但她們從頭到尾都給予我滿滿的支持和包容，最喜歡妳們了QQQQQ

至於這次的兩篇極短篇，番外的部份是當時首刷完回家不到兩個小時我就匆匆忙忙寫出來的東西（根本一發不可收拾XDDD）雖然覺得文章整體不夠完善，但最後還是選擇維持它最原本的樣子，只將錯字和bug做了一些修正。

至於正篇《And the Memory Echoed》的標題則是出自於卡勒德．胡賽尼的《遠山的回音》（And the Mountains Echoed），有點像是誤打誤撞找到的靈感（欸）。雖然我嘗試著將每個人對Tadashi的懷念都化作前進的力量，但果然寫一寫還是覺得有哪裡不足（苦笑）而且時間軸還跳來跳去的（妳好意思說

總之儘管我的文字在許多方面都不成熟，但希望至少有帶給喜歡BH6的您一點點也好的樂趣，也請不嫌棄地多多指教。

那麼祝大家新年快樂！ 

Hope you are satisfied with your care! =)

20150224